2008年12月12日 星期五

台灣怪談

台灣怪譚 李立群 單口相聲

台灣怪談上
話說
四十年以前的北台灣
故事的主人翁在一個破廟裡誕生了
這個廟破的只剩下一個角落不漏水 到也滿室生輝
神台在的神只剩下一尊護法還在那邊撐著 到也有有餘光攝抖留
這個誕生的小孩 他叫阿達 那時候叫阿達沒有人會笑
因為他本名叫發達 所以小名叫阿達


阿達這個小孩生下來就很特別也很敏感
就是說他會看到一些東西 當然 每一個人都看的到東西
他不但會像一般小孩一樣看到青山綠水的環境
同時他也可以看到一些超自然的東西 也就說看到一些神、一些鬼
正因如此
所以有些小孩就很怕他、嫌他
不妨想想看一個小孩老是對著空氣講話
「欸!你們要飛啦!不要飛嘛!走嘛!我們一起去吃冰嘛!...不去就算了...欸!你不要把自己的骨頭丟到地上啊!」這是什麼對話=.=
阿達小時候還真的很敏感
他每一次在那青山綠水當中玩耍的時候 他就覺得自己的呼吸跟大自然的呼吸連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就是那青山綠水 青山綠水就是他
那種誰也分不出誰的那種感覺真是密切


阿達家的童年
是住在台北盆地的東邊 也就是今天信義計劃區一帶
那時候台北還很年輕 還是一個充滿神奇的少年時代
馬路上到處都可以看的到野花
當然
也到處都可以踩到野屎
一般的房子都蓋的不高
很少人超過四層樓的
所以阿達家的東邊很清楚的就可以看到五指山
西邊遙望觀音山
南邊是公館的蟾蜍山
北邊直望大屯山
公館的蟾蜍山上有美軍的十三航空大隊的大雷達
大屯山上有台灣土產的大野豬
一到了雙十國慶的時候
阿達跟一些小朋友只要爬上稍為高的地方
就可以看到總統府前的閱兵大典
阿達他們可以一口氣看完國軍各式各樣的飛機跟美軍各式各樣的飛機
從松山機場起飛跨過了五指山繞過了阿達家的上空直奔總統府閱兵台
他似乎就可以看到總統在陽台上向大家揮手還順便向他微笑

阿達家旁邊有一個菜場
這個菜場是日據時代處決犯人的地方
所以阿達就經常在那個菜場裡面看到一些頭不連身、身不連頭的鬼魂
甚至於還可以看到一些爆頭鬼在市場裡走來走去找東西吃
阿達就喜歡跟在它後面看
他想要看它找到東西後是怎麼吃?
他不但一次都沒看到過
而且連爆頭鬼打嗝的樣子都不知道
時間久了之後
菜場的這些鬼就變成阿達的朋友
有的時候還會把他找他旁邊去告訴他一些古老而悲傷的故事
其中有一個叫阿莎力的鬼
阿莎力教阿達唱了很多日本歌
也教他唱了很多日本文化的台灣歌
而且阿莎力說
「不要學歌詞 歌詞太悲傷了 用我的方法唱可以超越悲傷」
阿達也學會了
時間長了之後菜場的那批鬼自然就變成阿達生活中的一種避風巷
可是在阿達的生活當中並不只有菜場的這些鬼
在阿達上學的路上
他可以看到清朝留下來的鬼在自己的墓園裡請客、玩耍
而且阿達家門口對面的馬路旁邊就停著一排一排從韓國戰場偷回來的美軍坦克
他在那坦克與坦克中間也經常會看到一些韓國鬼
偶爾還夾雜著一些失落的美國鬼
韓國鬼也好 美國鬼也好
都希望趕快把坦克修好 好趕回老家
可是漂盪在阿達生活中最多的一種鬼應該還是要算大陸來的鬼
或許應該說是大陸來到台灣之後才變成鬼的鬼
因為這些人當初都是隨著自己的親人
經過一場大動亂之後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安頓下來
這時候人就會鬆了一口氣 也就走了...
所以像這種鬼
每個禮拜都會增加很多
面對每天增加這麼多新鬼
所以那日據時代留下來的鬼跟清朝時代留下來的鬼
難免會跑到阿達哪去抱怨
它們表示說很希望能夠盡地主之宜 但又怕失去地主之利
所以說來說去它們覺得自己兩面不是人...


在阿達的童年
那一個一切都臨時的時代
也就是說一切都將就將就 一切都不重視、不在乎
阿達的父親就是在一個臨時單位當個臨時雇員
馬路上許多街道名稱也都是臨時取的
都市計劃也是個臨時的都市計劃
政府也是臨時政府
首都也是臨時首都
連個憲法都是部臨時條款
當初阿達誕生的那間破廟
後來就被國軍拆掉變成一個臨時軍營
所以阿達的父親就很緊張
趕快跟兩戶人家特別情商
各借了人家一面牆壁 自己搭上了一面屋頂 前後門一堵
成了阿達臨時的一個新家
家雖然小但卻是很溫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家裡居然有一隻大電線桿 也不能把它拔掉
不過時間久了倒也蠻方便的
因為只要往上搭根電線
臨時就通電了
這根電線桿在阿達童年的生活當中還算蠻風光的一件事
想想看 那個小朋友家有電線桿呢?
有一天阿達家門口來了一個臨時攤販
想要在門口賣陽春麵做生意
所以老闆就跑到阿達家來跟他父親央求
「老兄啊!幫個忙好不好...在你們家門口擺個攤做點小生意養家活口」
阿達的父親不想接受
老問就繼續央求
「哎唷!老兄!幫個忙嘛...大伙現在都臨時的嘛...看你!你也是臨時的...我也是臨時的...大伙都是臨時的嘛」
阿達的父親聽到這也沒什麼話說了就讓他擺吧...
沒想到 到了當天晚上
那個老闆手上拿了一綑電線又跑來找阿達的父親
「欸!老兄!好人做到底...你幫我接點電好不好? 我生意想做晚一點...」
阿達的父親當然不願意接受
「既然都給你擺攤子了還要幫你接電 太不方便了」
「哎呀!你幫幫忙嘛!中國人嘛!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靠電線桿吃點電嘛...」老闆苦求的說
「不是...老兄!不是我不幫你忙...今天如果我給你接的話 別人也會來接 等大家都來接了 上面知道了就不太好」阿達父親解釋著說
「哎唷!你放心好啦!天高皇帝遠...他們不會知道的...何況他們不是自個說嗎 明年他們就要回去了 他們回去後 你說誰來收電費呀?沒人啦...到時候這電線桿就是你的啦」老闆繼續央求著說
「欸!你怎麼這樣講話呀...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這個人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嘛」阿達父親口氣親切的回拒
「你當和尚不要緊...我還怕這廟哪一天不見了!」老闆有點怒火的說著
「欸!你什麼意思啊?」阿達父親也提高語調的說著
「我說這台灣的臨時政府要是哪一天變成了永恆的...你怎麼辦呀?」老闆再問
「你怎麼對政府這麼沒有信心嘛!政府說什麼就是什麼嘛!再過兩年我們一定可以回南京的...這點我可以跟你打賭!!」
阿達的父親是非常愛國的
可惜他一輩子打賭沒贏過...


阿達八、九歲時出事了
就在他八、九時有一天早上起來
阿達忽然間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對勁
像感冒不是感冒
覺得他脊椎骨後面開始麻麻的
而且這麻麻的感覺一直往上升 升到他後腦 又升到他下額
然後整個腦子就開始脹
有兩股力量 好像一個力量要從裡面往外衝 但衝不出去
另一個力量要擠進來 也擠不進來
這兩股力量一直在折騰阿達
他父母就很著急
馬上就請來了各種醫生、大夫來看
可是所有的醫生都診斷不出是什麼原因
阿達就這樣躺在床上 一天一天瘦下去
小小的阿達好像在那時候就可以體會生命中的空虛
這樣樣躺在床上三個禮拜左右
愈來愈痛苦 他覺得自己好像快跟自己分開了
一會出冷汗 一會出熱汗
急的他爸爸媽媽
一會兒給他吃乾飯 一會兒給他吃稀飯
一會兒請中醫 一會兒請西醫
一會兒請牧師 一會兒請道士
可是大家都沒有辦法
哪兩股力量就這樣在他腦裡又擠又壓
讓阿達不斷的發出一種尖叫聲
後來這種尖叫聲就自動的跑到腦海裡去發聲了
在腦子裡不斷的發聲
讓這小孩產生一種虛幻的現像
他似乎看到那青山綠水在枯萎
他看到一顆大樹變枯後還把他吸去掛在上面
有的時候還會看到大樹要衝進自己的腦袋裡...


在一個星月無光的晚上
隨著一顆不知名慧星的殞落
阿達在一個惡夢當中驚醒過來
頓時覺得整個人好像炸開來了
他覺得自己被分屍了
所有的內在被倒出來了
等到一切都安定下來時
才發生腦子裡哪股力量好像不再往外衝了 暫時停止了
外面哪股力量也不再往裡擠了
可是人好像變的更空洞
覺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了
突然很害怕
馬上偷偷的穿起衣服
瞞著他的父母跑去菜場找那些鬼
當他經過路邊的土地廟時
發現平常看的到的土地公怎麼看不到了
到了菜場後才發現這些鬼怎麼比平常都還模糊
叫它們 它們聽不到
阿達使勁的叫阿莎力 用力的叫阿莎力
阿莎力聽不到
後來他覺得這批鬼好像跑到他夢裡面一樣
然後覺得自己好像也在那個夢裡
一個很奇特、永無休止的夢
小阿達就很茫然、很惶恐 馬上跑回家去躺在床上
沒想到這一躺 起不來了
第二天
阿達父母一樣求爺爺告奶奶的求各種大夫來看他這個寶貝兒子
可是所有的醫生看完後都搖頭說沒辦法
甚至有人還警告他的父母說要準備節哀了
一直到某一天晚上
連阿達都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晚了
當到了深夜的時候
當他父母都沉沉入睡時
阿達的床邊竟然走來了一個神秘的影子
阿達一看有點驚慌
這個神秘客畫起了一根蠟燭
他就著在燭光底下看嚇一大跳
原來這神秘客竟然長的跟自己一模一樣
再一看長的比自己還真實 臉上表情好豐富
有比阿達 虛弱時還虛弱 健康時還健康 快樂時還快樂 悲哀時還悲哀的表情
可是臉上外表卻是一個很安祥的青山緣水模樣
阿達看的這個人
看著看著又覺得自己好像又開始不見了、模糊了
於是就害怕的問他
「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了? 你病了...所以你不認識我了」神秘客回答
「你是誰?」阿達又再問一次
「我是你朋友...」神秘客答
「你就是我...你就是我...因為我不存在了...所以你就是我對不對?」阿達等不急神秘客說完非常緊張的說
「噓!你現在不要多說話...你身子太虛...我是來幫助你的...來...」神秘客說完便從嘴裡吐出一顆珠子
他要阿達含在嘴裡去
阿達一看這珠子語帶驚慌的說
「上面怎麼這麼多口水...」 =..=
「我的口水就是你的口水...你含著它對你有幫助...來...」神秘客帶著輕輕的微笑說
阿達就真的把珠子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放進去的這一煞那覺得好輕爽
好像含到了一種大氣的精華
好像含到了一種失去很久的生命力
然後神秘客就坐在阿達的床邊握著他的手
一股非常舒服的感覺不斷的從神秘客的手裡湧過來
漸漸的阿達就睡著了
到了下半夜時
神秘客就從阿達的嘴裡把珠子拿出來 安靜的走了
第兩天阿達覺得自己好了一半
再度覺得自己棠揚在青山緣水當中
就這樣每天晚上那個神秘客就會來給阿達含珠子
陪他聊天 深夜走人
才一個禮拜的光景
阿達以經可以站起來跟家人吃飯、聊天、玩耍
當然神秘客也自然變成阿達的摯友
有一天晚上阿達很興奮的等著他的摯友來給他含珠子
而且他愈等愈興奮 因為阿達想擁有這顆珠子
他想著他老是臨時的含著它太不過癮了
想到老闆跟他父親的對話 如果說臨時能變永恆那該有多好
而且他不曉得是聽阿莎力還是其它鬼說過
像這種珠子如果含在嘴裡的話可以起死回生
如果吞下去的話不但可以長生不老還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就算阿達在小兩歲他也懂的這個道理
過了一會兒
果然像平常一樣他的摯友來了
依如往常點起了一根蠟燭
也如往常阿達父母也在熟睡中
也如往常摯友拿起了珠子讓阿達含著
阿達看到這顆珠子覺得這顆珠子今天分外明亮
心跳加速 心跳聲替寂靜的夜晚譜上強烈的節奏
阿達先開口說
「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這樣照顧我...」
「應該的...」神秘客簡單的回答
「我問你唷...這顆珠子到底是什麼東西?」阿達疑惑的問道
「這顆珠子是你我之間都要含著的東西...含著它嘗他的味道...你就會愈來愈接近自己...含久了你就會變成你自己...來...拿去」他的摯友安祥的回答

神秘客把珠子交給了阿達提醒他這顆珠子只能含著不能吞下
又補充了一句
「吞下去是最愚蠢的事...」

阿達只瞪著珠子根本沒聽神秘客說什麼
拿去珠子塞到嘴裡一股腦就吞進肚子裡
突然腦袋產生像閃電一樣的感覺
然後兩個人彼此很驚訝的看的對方不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
或許只是一煞那可是阿達覺得好像過了好多天 好多年
最後還是他的摯友慢慢的站起身來只說了一句
「我必須要走了」
阿達身體動了一動想挽留他
「不要留戀...」他的摯友拿起蠟燭 帶起帽子 安靜的走了
寂靜的夜裡就再也聽不到阿達的心跳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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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怪談中
話說
阿達一天一天長大了
台北也一天一天長大了
不同的是台北長的比他快多了
自從吞了珠子的阿達長大後
身體是愈來愈好
而且財源滾滾 總之機會很多
可是他整個人卻徹底分裂了
內在愈來愈不安定
不在乎、也不重視什麼
心裡只堅持著一種爽就好的哲學
長大後的阿達換了七 八樣工作
改了七 八次的行
最後給他當上了演員
或許是這種狀況去當演員還挺合適的

當了演員後
開始單元劇、連續劇、綜藝節目、社教節目他全都來
他還走南闖北的作秀
在人生的舞台上他經常扮演別人也扮演自己
他還拍廣告
經常參加半自傳性舞台劇的演出
反正不管怎麼說
阿達他胡里胡塗的工作了幾年 居然口碑還不錯
主要是這孩子從小記憶比別人好
背書背的比別人快
所以長大後當演員劇本看幾遍就可以丟本了 就可以演出了
甚至於還有一些記者朋友很讚嘆的問他
「請問一下?你這檔連續劇是演一個很複雜的醫生...談一談你是怎麼揣摩醫生生活的」
「連續劇裡頭的醫生一點都不複雜...從來不用看病人 也不用到醫院開刀...我只要專心談戀愛就可以了」阿達回答的說
在阿達的心目當中覺得從事表演工作就如同從事一種情緒轉移的工作
為謂情緒轉移呢?
就是把以前的經驗拿來這件事情用
比方說
有一次阿達在戲裡他要演一個殺人的角色
可是阿達從來沒有殺過人
從小他就只殺過蚊子 殺過蟑螂
殺人總不能拿雙拖鞋說
「我看你往哪跑 啪!我跟你不共在天之仇 啪!」
後來他突然間想到了他小時候曾經有一次跟他母親合作一起擰乾一條大床單的的經驗
那一次他可是使出了混身解數
他覺得那次經驗可以轉移
所以他就凝視著對方等鏡頭一到他的時候
「呀.....呀....」雙手使命的掐
導播讚美說他演的太傳神了 可是對方就死的太慘了 再也不敢跟他演對手戲了
還有一次輪到阿達在戲裡演出一個被殺的角色
阿達也從來沒被殺過
所以他又想到有一次他在洗澡時那個水突然從很熱轉成很冷的感覺可以運用
他就凝視的對方緊緊記住那個溫水感覺
等鏡頭一轉到他馬上想起變冷水的樣子
「哇哇........哇」
導播說他死的太漂亮了
凡是遇到暴力的戲 阿達就特別拿手
可是一演到感情戲 阿達就特別尷尬
就會覺得手足無措 就會覺得自己內心都好像殘廢般
他甚至於覺得旁邊的人好像也都殘廢了
每當他面對著不斷在掉眼淚的女主角
阿達都茫然了
他覺得很奇怪 人類的眼淚應該是最隱私的事情
為什麼她就可以像自來水一樣都流就流?
她是不是把自然鎖在一個封閉的空間當中?
阿達受女主角的影響時在是太深了
連回家打開水龍頭洗手時 看到自來水都心如刀割
他覺得水龍頭的內心是不是有著什麼傷害
有一次輪到阿達在戲裡演出一個哭的角色
結果阿達哭不出來
可是只要他一想到 當年給他含珠子的摯友 他就會想哭
但是他不敢去觸碰哪份感情
所以阿達漸漸的就發展出一種暴力式的感情
這種暴力式的感情替阿達獲得了一個新的形象
「打...打..打...打..打.......唉!」
「殺...殺..殺...殺..殺.......我需要你!」
「告訴我..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嗚...嗚.....親愛的我去打一一九!」
這種暴力式的感情讓阿達在社會上獲得了普遍的肯定 尤其是受到了兒童的重視
可是阿達自己卻愈來愈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出賣自己的感情一樣
所以他的感覺就愈來愈錯亂 生活也愈來愈麻痺


人總要往高處爬
阿達也跟他所有同學一樣
喜歡去經營各種行業
開餐廳、開茶藝館、開卡拉OK、開服裝店、開啤酒屋...總之什麼行業時髦他就跟著開
阿達的事業也發展的很好
生活也得到很大的改善
而且他自己也開始喜歡去買一些消費品
家裡有各式最新的電氣、裝璜、裝飾品
生活中該有的必需品 他是應有盡有
把自己家裡搞的非常舒服 可是他卻很少在家
他的名片看起來就跟聖誕卡大小一樣 上面密密麻麻的
阿達的事業也是包羅萬象
從酒廊的合夥人到證券商的股東到慈善事業的董事 他通通來
因為事情太多了 人在事情多時難免會產生錯亂
所以阿達有時候會用開酒廊的經驗去指導慈善事業該有的態度
又用慈善事業的經驗去解決證券商裡面所發生的問題
這種方式在台灣也許是不太打緊
可是阿達的內心卻是愈來愈錯亂 他愈來愈分不清楚場合
有一次在一個為雛妓籌募基金的慈善晚會上
輪到阿達上台發言
阿達的發言是簡單扼要卻語驚四座
「呃!我們都知道這個雛妓的問題是非常的嚴重
雛妓就是這個...都很年輕嘛...欸!都很天真嘛...隆嘛係幼齒的...
要想幫助雛妓...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就是...大家多多澎場嘛...謝謝...謝謝」
長年累月花天酒地的結果讓阿達愈來愈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同時也愈來愈看不清楚別人是誰了
有一次在一個國際航線的飛機上
他把免費的白蘭地喝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想要空中小姐過來一下
他居然用在酒店叫小姐的方式
結果竟然還過來了兩位菲律賓小姐
阿達帶著醉意抬起頭一看
「呵呵...這間店還用外籍勞工啊!」
一時衝動想把她們帶出場
正要行動時機長正在廣播
「現在高度是三萬九千英呎...歡迎帶出場...」
在阿達麻痺的生活當中 他開始去累積一些東西
累積財富、累積物質、累積頭銜、累積各種社會關係
累積了很多東西後他突然發現自己跟自己的家人好像愈來愈疏遠了


基本上阿達是一個每天都會回家的男人
可是他每天回到家時都無法跟家人相處
因為每當他回到家時家人都已經睡著了
等他醒時 家人都出門了 上班的上班 上學的上學
所以每次他看到家人時都是家人睡著時候
家人看到他 也是他睡著時候
他們這一家人就這樣在一塊睡了好多年
有一天阿達起床時
很驚訝的發現他的兒子居然都以經唸國中了
他簡直就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相信這就是他的生活
這就是他的太太 這就是他的孩子
衝動的跑到自己房間 拿出照片簿 一本一本看
裡面確實有年輕時候的自己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這就是他的家
就在這一煞那
他那個爽就好的哲學 開始一塊一塊的崩潰了
痛下決心一定要痛改前非 他決定要多花點時間來陪陪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孩子
可是一到了每天晚上 九點十點左右
阿達就會身不由主的 站起身來 披上外套 摸摸荷包 走出家門
一個人像遊魂一樣走在台北街頭
他玩遍了台北所有的夜生活 可是任何東西都讓他記不得
他只知道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
他會再從自己的床上醒過來
想要多陪陪老婆 多陪陪孩子的計劃也只好順延了
一個人錯亂可以 可是不能影響環境
在阿達的環境當中受阿達影響最深的
應該就算他們家那隻忠實的大狼狗
大狼狗每天晚上都要睜開一雙睡眼朦朧的眼睛去迎接一個醉眼朦朧的主人回家
因為一個是睡眼朦朧 一個又是醉眼朦朧
兩個又是在深夜交視的眼光
所以久而久之 大狼狗竟然產生一種心裡狀態異常的現象
也就是狗格分裂
它愈來愈偏愛貓食
人家就很不安 希望狗能快點好起來 快點回原位
想要替它重建狗格
就在它以經習慣的貓食裡偷偷的放一點狗食
沒想到大狼狗很不高興的把狗食挑掉 把貓食吃完
阿達看到狗怎麼變成這個模樣 這麼可憐
於是帶它出去溜溜 讓它在外面活動活動 或許會找到一些記憶
沒想到大狼狗一看到有別的狗靠近就拚命閃躲
一看到有蝴蝶在路邊 就拚命想要追逐
一看到有貓過來 就好像看到同類一樣 拚命想上
阿達覺得實在太糗了 怎麼會這樣?
把這大狼狗拚命的拉回家
拉呀...拉呀...拉呀...
大狼狗扯著脖子拚命的狂叫
「喵...喵...喵...喵...喵」
阿達在旁邊愣了半天 心想 我的生活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想了好久
覺得自己好像從台北的大漩渦中跳出來
然後很茫然的站在旁邊看著那道急流 又回不去
心中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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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怪談下
阿達就從他麻痺的生活當中清醒過來
可是清醒過來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開始看一切都不順眼 看什麼都不對勁了 開始看山不是山
他討厭任何東西 尤其討厭他自己
就在他討厭自己的同時 經常會想起當年給他含珠子的摯友
他想那個人說過
「如果我把珠子給吞下去...我們兩個都玩完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呢? 他也長大了嗎?
阿達好想要見他...
就像一個異鄉客經常懷念自己故鄉的感覺
所以阿達就常常跑到童年長大的地方去徘徊
當然童年玩耍的那些巷道都找不到了
他就跑到當年的菜場一看 都變成了一棟一棟的大廈
白鐵皮的大廈 上面五光十色的招牌
又跑去當年曾經爬上去看閱兵大典的地方...
早就以經變成十四層樓的建築物了
阿達就衝進去 坐著電梯 到了樓頂 一看出去 什麼都看不到...
所以他一個人就常常跑到信義計劃區去逛來逛去
彷彿在那個地方他就可以看到當年的那些青山綠水 看到當年的那些神、鬼還有他的摯友...
他似乎就覺得他的摯友就站在哪青山綠水當中...


阿達經常的在台北街頭 聽著吵雜的街道 看著一棟棟大樓 沒事就在哪 看著、聽著
他就覺得那個吵雜的街道跟一棟棟大樓 突然著就幻化枯萎而蒼老的老頭向他走過來
更驚訝的是 他發現那個老頭長得竟然跟自己是一模一樣
他想衝過去看個究竟 可是老頭不見了
而且那個老頭經常在他夢裡頭出現 每一次出現總是讓他驚醒
阿達的潛意識就非常的害怕 同時也很矛盾...
因為多年來他總是渴望再見到跟他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出現 他渴望再度得到他的幫助
可是他不敢再這樣想 怕知道原來是自己把自己害的這麼枯萎而蒼老...
所以阿達經常跑去KTV玩 在裡頭發洩 久而久之就淪落在KTV裡
有一天他破了自己的記錄 在他朋友開的KTV裡連唱了三天三夜
每天晚上很晚回家 第三天晚上還唱了個通宵
到第四天他才面有菜色的走出KTV...
一個人閒逛在馬路上 正好撞見了一群遊行示威的抗議隊伍
阿達就無意識的走進人群 他就跟著人群 越過拒馬 翻過保警 奔跑在人群當中 完全無感
跟隊伍裡的人要了兩根香煙 然後就脫隊了...
脫隊後才發現原來這一帶是他上小學的地方 是母校附近...
阿達一股強烈的慾望 想要見見他二十多年沒見過的師長
因為老師到底是最珍貴的知己...
等到進了學校後才發現 學校以經停課了...
他四處打探下才知道原來當年教他的那些老師現在大多改行...


阿達首先打聽到他的國文老師
他記得國文老師當年在黑板上寫字非常的漂亮而且最能夠解釋那些字的含義
聽說國文老師現在是學以至用了 現在在民生東路的大樓裡給人測字算命...
而且以成為這個行業裡的佼佼者
排隊掛號的人很多 〝一字一千 三字八折〞...
阿達也上去排隊 想要見見自己的國文老師
沒想到國文老師一眼就認出了阿達 馬上把阿達從隊伍的後面拉到前面來
「哎啊!孩子...好多年不見啦!」老師帶著蒼老的語氣說
「是啊!沒想到老師你們都改行了...」阿達開心的回答
「唉!不改行行嗎?!」老師說
「可是老師你現在看起來覺得還不錯啊...」阿達語帶恭賀的說
「呵...改行前嘛老師是買不起房子...改行後嘛老師的房子又賣不掉...你說這是好還是不好啊?」老師帶著感嘆的語氣說
阿達突然想到自己的來意 就很坦白的跟老師說
「老師...我是覺得我的人格好像有一點分裂...」
「喔?!...嗯!...嗯!老師都知道...來...寫個字...」老師說道
阿達從來都沒測過字 可是他想或許老師可以幫他解除多年來的疑惑...
拿起了筆 就想到心頭最讓他痛的一個字就寫了個分手的『分』
老師把這『分』字拿起來一看
「哎呀...阿達呀...怎麼有人要砍你啊?」老師提高語氣的問
「要砍我??」阿達神色緊張的回問
「沒錯呀...而且是砍『八』『刀』嘛...」老師回答阿達說
「老師啊...這個字就只這樣解嗎?」阿達疑惑著問著老師
「欸...這個...這個...你不要管怎麼解...反正就是有人要砍你」老師吱嗚的回答
「那怎麼辦呢?」阿達說
「沒有關係...有救的...有救的...你還記不記得你的數學老師啊?」老師說
「數學老師?!是不是就是那個瘦瘦小小的 牙齒還掉了幾顆 教我們九九乘法表的那個?」阿達回憶的說道
「對!對!對!他現在開了一間氣功道館 專門教人九九神功」老師說道
「九九神功?」阿達問
「嗯啊...九九可以破八刀啊」老師笑著說
「不是啊...老師我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要砍我?」阿達繼續問著
老師頓了一下
「呃...來...再寫一個字」
阿達拿起了筆想到他整個生命好像被剝奪掉一半的感覺
於是他就寫了個一半的『半』字
老師拿起了『半』字一看
「啊...你看嘛...我就說你這個人少個『人』來照顧你...你要是多一個『人』字他不就有『伴』了嗎?」老師告訴阿達說
「老師...怎麼這個字就這樣解釋嗎?...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解釋呢?」阿達又開始懷疑的問
「別的解釋啊?!....有...有...有...也就是說這個每逢『月』圓時你還會特別『胖』一點...」老師回答說
「老師...胖不胖我想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到底什麼人要砍我呢?」阿達被老師的回答搞到有點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就看不出來啦...不過沒有關係...這樣吧...你再寫一個字」老師說
「還寫一個字啊?」阿達以經開始疑懷老師的專業
「嗯...沒錯...一字一千...三字八折...三八二千四就可以了...」老師回答說
阿達心想或許是前面兩個字寫的太過簡單
老師無法視破裡面的玄機
所以拿起筆 寫了個最複雜的靈感的『靈』字
寫完之後老師拿起一看語帶不安且神色慌張的說
「哎呀..哎呀...不行啊...不行啊」
阿達被老師的慌張影響自己也緊張起來
「老師...怎麼不行啊...你快說啊...」
「這個字..............筆畫太多了.........不行打折....要算一千二」老師回答說
「老師當然了...來到這裡就從你的規矩...一千二就一千二唄...你看這字是什麼意思?」阿達說
「好...好...好...這個靈感的『靈』嘛...它就是上面一個下雨的『雨』 下面一個巫師的『巫』嘛...」老師思考著說
「老師啊...你不會說是一個『巫』師在求『雨』吧?」阿達深怕老師會如此回答
「哼...老師怎麼會這麼俗氣咧...不過你竟然說了...老師也得要參考一下...
這個一個『巫』師在求『雨』對了...你看『巫』師求『雨』的時候...『品』質很重要
中間三個『口』嘛...不過人多『口』雜 集思也可以廣義...所以...嗯嗯...幸好你今天來找老師...
老師隔壁就可以解決...」老師說道
「隔壁?」阿達問
「嗯...隔壁是你歷史老師開的...」老師回答
「歷史老師也在測字啊?」阿達吃驚的問
「沒...他混的比我好...他在給人看氣...他善觀來人氣色...你去找他準沒錯...老師贊成你這個問題要多方面會診」老師交代著阿達
「也好啊...我去看看歷史老師...老師我走了...再見」阿達告別老師說道
「欸...等等孩子...」老師叫住阿達
「什麼事老師?」阿達回頭問
「三千二...」老師說道
於是阿達就拿出三千二恭恭敬敬給了老師 到了隔壁去找歷史老師



隔壁是人潮擁擠
原來歷史老師多年來以成為這個行業的泰斗
排隊掛號的人更多了
阿達就擠在隊伍後面想要看看歷史老師
歷史老師同樣的一眼就看出了阿達
馬上把阿達從隊伍的最後面 拉到隊伍的最前面來
「哎呀...孩子呀...你不用說話老師就看出來你有困難...」歷史老師語氣平和的說道
「老師你怎麼看的出來我有困難呢?」阿達問道
「你臉上五色不均...也就是五氣不勻」老師再說
「人還有五色啊?」阿達再問
「每一個人臉上都有五色啊...就是那個金木水火土發展出來的一種心肝脾肺腎所呈現出來的一種紅黃藍白黑...」老師答道
「那...老師我臉上五色不均...那我要怎麼辦呢?」阿達又問道
「那就要調色...調色就是調氣...調氣呢...有簡單的辦法也有複雜的辦法你要哪一種?」老師繼續解釋著
「那我就選一個簡單的辦法好了」阿達是個怕麻煩的人
「嗯...簡單的辦法很簡單...你只要每天早上...早一點起床...早一點打開電視...
電視還沒開播之前不是有五種顏色嗎?!...你就專心看它們」老師說道
「老師...我看那個能調我的氣色嗎?」阿達非常懷疑的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注意...你要看的話老師建議你看中視...它比較清楚...
開播之後就不要看了...尤其不要看中視...中視太清楚了」老師補充的說道
阿達聽老師嘮嘮叨叨的講了半天
突然間也覺得自己也應該坦白的把事情的經過講給老師聽
所以一股腦的把自己多年來的委屈、心酸、疑惑通通都講給了歷史老師
老師很有耐心的聽 一直到了最後阿達還說
「老師啊...我覺得我現在心頭好亂...我什麼都抓不到...什麼都控制不住...
我覺得我很需要一個新的價值觀重新的來挽回對生命的信心」
「孩子啊...我們都知道...生命是一個無常的東西...可是在眾多的無常當中有一樣東西是稍為有常一點點的...
老師希望你把這樣東西給找出來...」老師提示著阿達
「老師...是................愛.............」阿達終於知道了
「孩子...是.................................................錢......孩子!生命是不折不扣的...」老師糾正著說
「是!老師」阿達回答
「生命是要付出你的一切」老師繼續說
「是!老師」阿達仔細聽著老師的教悔
「所以......嗯......你時間到了...........來三千塊...謝謝!」老師看一看時間回答道
阿達一下子覺得很尷尬 摸摸身上
「老師...是這樣...今天錢帶不夠...可不可以打給折扣」
「孩子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生命是不折不扣的...生命是要付出你的一切...你懂不懂?」老師嚴厲的說
「是!老師...可是我今天身上只有...」阿達不好意思的說
「有多少?」老師問道
「二千四...」阿達看完皮包說
「全部給我...」老師伸出手來跟阿達說
阿達就真的把身上僅有的錢給了歷史老師臨走時還說了一聲
「謝謝老師...」



阿達帶著沮喪的心情離開了大樓
拖著疲倦的身子往他家走去
走著走著 他就好像走進了一個變了型的國畫裡
阿達小小的身影真的好像走進了台北昏灰的大山水當中 空氣中的油塵、灰塵、一氧化碳
阿達覺得自己的心情是壞到了谷底
他覺得自己比無法自拔 還要無法自拔
就在這個時候 旁邊開來一部烏賊公車
也不知為何開的這麼快 反正唰過來碰了一聲
濺過來一個扭曲的保特瓶 正好打在阿達的臉上 打退了兩步
那一煞那 阿達突然頓悟了
他對眼前的事物 突然看的順眼了 也完全不排斥了
又有一股見山是山的感覺了
他心想應該要感謝那個保特瓶
忽然覺得有希望了 事情也變的自在許多
他走著走著 希望自己能再度走進台北這個超現實的作品當中
跟他溶合在一起產生一種天人合一的關係
阿達愈走愈輕鬆 逍遙的走進台北這個潑墨和流白的街道當中
邊走邊想 突然間體會出一個道理
他發現這幾年來會這麼痛苦 是因為太渴望見到跟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他心想竟然那個人 這麼早就跟他分開了 那分了就分了 何必虛偽
阿達開始認命於這一切人格分裂所造成的痛苦及混亂
站在台北街頭開始欣賞這龐大又超現實的作品
也開始對這塊土地產生一股新而且深的情感
他甚至於告訴自己 他愛台灣 他愛自己的家
這時彷彿以經亂到最高點心中有秩序了
同時也毅然決定告訴自己不要再懷念那個摯友
再也不要為奪取那顆明珠而感到愧疚
他走在路上愈走愈開心 他覺得自己想通了
走著走著就走到他四天沒有回到的家 天也黑了
家中空無一人 只有他多年來累積的家電在無聲的陪伴著他
躺在自己的床上 愈想愈高興 愈想愉快 愈想愈放鬆 愈想愈空虛
不過這種空虛 是一種充實的空虛=.=
這種充實的空虛可以粉碎一切矛盾 可以迎接無數個明天
所以阿達愈想愈覺得晚上應該要再去KTV狂歡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家的電視機居然自己打開 而且裡面出現了一個老頭
他們的對話如下
阿達:「你是誰?」
老頭:「你不認識我了嗎? 你太忙 你不認識我啦」
阿達:「你是誰?」
老頭:「我是你朋友 你不是老是在想你朋友嗎?」
阿達:「你不可能是他」
老頭:「對」
阿達:「可是你明明是他」
老頭:「對」
阿達:「你又說你是他又說你不是他 你到底是誰?」
老頭:「嗯...對...」
阿達:「可是我不記得你是這個樣子」
老頭:「是你自己忘記你是什麼樣子了」
阿達:「我的意思指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頭:「全都拖你的福」
阿達:「好...我告訴你 我以後不打算再懷念你了...」
老頭:「只要你能確定...就好」
阿達:「不要老來提醒我嘛 我不要這麼多提醒 我不要一天到晚有人在我腦海裡提醒我
我不要這麼多罪惡感 我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
老頭:「孩子啊...你創造了你的世界...你應該欣賞它」
阿達:「這個我知道...我一直往這個方向走...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在我腦海裡出現了」
老頭:「你創造了我的處境 你應該要欣賞我...好吧...那我走了」
阿達:「...我想跟你和唱一首歌...就是小時候阿莎力教的那首歌」
老頭:「嗯...好吧...」
唱完後老頭消失在電視機裡
留下阿達在電視機前無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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